常言道唐诗宋词元曲,唐诗作为我国古代诗歌发展中的一个巅峰,具有着划时代的历史意义。《叶嘉莹说初盛唐诗》如一叶扁舟,载着我溯流而上,在初盛唐的诗史长河中邂逅生命的感发。本书以时间为轴,讲述自初唐至盛唐的十三位诗人及其作品。
在历经魏晋南北朝后,对偶、声律已经日趋精密。理所当然,唐朝成为中国诗歌的集古今体式与南北风格的集大成时代,这也为唐朝的诗歌发展及其成为巅峰打下了一步基础。
初唐是唐诗的筑基期,诗人多如孤独桥梁,成为诗歌发展史上的垫脚石。开篇,处于隋末唐初的王绩,抛出了贯穿全书的核心命题——“仕”与“隐”。其诗歌始终徘徊在闲适平淡的外表与寂寞矛盾的内心之间。他的“隐”是消极逃避,也恰恰暴露出文人面对生存选择时的真实困境。叶嘉莹借《野望》点明“领会诗歌”的要义——既要读懂文字,更要体会生命的感发。
初唐诗人的探索,在杜审言、王勃、骆宾王手中深化。而真正扭转诗风的,是陈子昂。面对齐梁诗风“重辞藻轻感发”的流弊,他高擎复古大旗,实则以“风骨”为内核进行创新。其“复古即创新”的本质,成为盛唐气象的精神先声。但其人生却陷入悖论,作为“圣之任者”,他渴望拯救黎民,却被武则天当作华美辞章的工具,终欲而不得。这种“向外求而不得”的困境,恰似一面镜子,照见了后世诗人的命运。
与陈子昂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“向内求”的张九龄。叶嘉莹特别拈出其“草木有本心,何求美人折”的诗句,彰显其超越时代的通透,不依赖外界认可,只坚守自我价值。这种精神境界,使其诗歌不饰雕琢,在浮华风气中独树一帜。
进入盛唐,诗人的生命姿态愈发多元。孟浩然困在仕隐夹缝,既写出“气蒸云梦泽”的壮阔,也有“欲济无舟楫”的迷茫,这正是其不能自洽的写照;王维在山水诗中赋予无生命的山水以禅意,精妙绝伦,却在应酬诗中显露不敢真诚面对自我的怯懦,可见“修辞立其诚”,真诚才是诗歌的生命线。
而不羁的天才——李白,堪称全书高光。叶嘉莹以“落网的大鹏”喻其一生:渴望“扶摇直上九万里”,却始终困于尘世。他想功成身退,却三次求仕皆败;政治上的天真,反倒成就了诗歌的自由。其突破格律的豪迈,直抵人心的感发,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。或许大鹏本就不属于朝堂,只应翱翔于诗的苍穹。
最后是四位边塞诗人,王昌龄以情韵胜,高适以气骨胜,岑参以奇景胜,王之涣以气象胜。他们写征人之愁,也透着“不破楼兰终不还”的昂扬,这正是盛唐独有的生命力。
如果你的内心本是平静的,可是忽然之间大自然中的某个现象引起了一时心动,只要你心中有任何的一种动,就是一种感发。而如今这本《叶嘉莹说初盛唐诗》也在我心中,产生了一种生命的感发,我见到了多少绝境逢生的力量,看到了多少伟大的灵魂,而当我品悟他们的诗歌时,其实也正悄然向他们靠近。诗歌最大的作用是使人有一颗“不死”的、不僵化的心灵。愿你我在历尽千帆之后,仍能被诗歌所温暖,仍能被诗句所润化,怀有一颗“不死”之心。(本文系师范学院罗沛瑜在第三届江苏大学生读书文化节中获奖作品)